12月5日，由西安音乐学院人文学院、美育中心联合主办，“‘音乐美育与都市听觉审美构建’：新时代艺术与社会美育研究”全国学术研讨会系列讲座在西安音乐学院举行。作为系列讲座内容之一，西安音乐学院特邀音乐美学家、音乐批评家韩锺恩教授主讲《置于人生全程九育中间的美育》。韩锺恩教授分别从人生全程中的九育结构、从“格物致知”到“格艺致美”、音乐学写作、九育中的美育、美育纳入音乐美学学科议程下的个案剖析等方面阐述主题。
人生全程中的九育结构
《天净沙·人生全程九育结构》
孕育生育哺育，
养育教育培育，
美育情育自育，
格艺致美，
自然本人文源。
讲座伊始，韩锺恩教授以一首自填词《天净沙·人生全程九育结构》引出人生全程中的九育。韩教授认为，人的孕育与生育在自然的掌控之下，人为的哺育与养育不悖于自然，处于九育终端的教育则基本偏离自然。至此，已基本凸显出一条人为与自然此消彼长的线索。基于此，韩教授提出，在处于人为顶端的教育与时而沉浸于自然中间的人为培育之后，有没有可能以受制于规训的教育为拐点重新折返，归回并浸润于有自然属性的人为美育，进而通过情育，在基本依托合自然规律并自觉依据合人文目的的前提下，成就自育。
从“格物致知”到“格艺致美”
对于美育的探讨，韩锺恩教授在回顾蔡元培、王国维以及杜卫的论述后，基于《大学》中的“格物致知”提出“格艺致美”的理念。所谓“格物致知”，即通过推究事物原理以获得知识，但当下却出现了两大新解。第一新解是通过直观事物形态以达至义理，如杜尚通过《泉》置疑“什么是艺术”的理念；第二新解或曰新解之解，即面对对象超越感性层面直接进入理性层面，如凯奇以《4’33”》颠覆“这就是音乐”的理念。韩教授指出，这两类作品虽然被归为艺术，但它们往往跨越了感性与审美的层面，直接进入了哲学或观念的领域。观众面对这些作品，得到的往往不是“美感”，而是“道理”或“困惑”。“格艺致美”则不能仅仅停留在观念的辨析上，而是要通过艺术作品呈现美形与美感（美听），以及由作乐之事与乐之成型过程所勾连与牵扯的工艺技术，并及音响结构力与感性结构力。美育便是对感性结构力的培养与激发。
音乐学写作
谈及“格艺致美”如何在音乐构成的全过程中体现，韩锺恩教授引出其音乐学写作的方法论。音乐学写作，即通过音乐学方式写音乐，而写音乐最难以把握的就是如何通过临响去呈现作品的音响结构。面对这一问题，韩教授针对调性音乐从动机、曲调、主题、调性四个方面切入，倒逼折返至听音乐，尤其是面对新作品进行首次临响（处女听）时把握音响结构力的四个要点：动力（以及由此牵扯能量能源）、气息（以及由此牵引结构呼吸）、形状（以及由此勾画拓扑规矩）、踪迹（以及由此勾连潜在引擎）。基于这种“听与说”的逻辑，进一步讨论如何通过音响结构力触及并把握感性结构力，也就是对“情-声”关系的追问。至此，将“情动于中而形与声”中的感性结构力，置于音乐生成的全过程中间，韩教授认为可见三种不同的结构——创作端感性结构力成就“声音感性结构”：创作者有赖于“听感观实事”显现“声音（的）感性结构”；表演端感性结构力成就“感性结构声音”：表演者有赖于“概念性经验”体现“（通过）感性结构（的）声音”；接收端感性结构力成就“感性声音结构”：接收者有赖于“听感官事实”呈现“感性声音（的）结构”。
九育中的美育
这种“格艺之美”中通过音响结构力对感性结构力的触及，本身并不是一种规训，而是对人天性中感性能力的唤醒与激发。由此，韩锺恩教授认为，有必要厘清美育与艺术教育、审美教育、素质教育、思政教育等诸育之间的关系。他指出，从“德智体美劳”的并置关系看，“美育”无疑被归属在“教育”范畴之中，但美育终归不是教育，因为教育是“教—学”、师徒规训关系，美育是自我成就，其核心在于“美不可教矣”。基于美育的这种独立地位，韩锺恩教授进一步讨论从“以美育替代宗教”到“以美育引领艺教”的可能。他认为，这种可能性的关键在于美育是否能够足以成就人生全程“九育”的“人文贯串”与“自然贯穿”。“人文贯串”即依据“人文规训”以呈现各育之间局部环节的彼此衔接与环环相扣；“自然贯穿”即依托“自然而然”以显现九育一体整体过程的自始至终与一以贯之。
美育纳入音乐美学学科议程下的个案剖析
在“美不可教”的前提下，韩锺恩教授从音乐美学的学科视角出发，提出感性接受——审美接受——艺术享受的美育实施路径，并结合勃拉姆斯《第一交响曲》与特里斯坦和弦做个案剖析。基于承认具有艺术性质的听对象与具有审美性质的听行为，韩教授钩沉出一条经验依托—感性记忆—直觉驱动—及其完形呈现的路径。这条路径在勃拉姆斯《第一交响曲》中得到体现：在第一乐章引子部分的上行半音序进下得出逆流而上、遒劲有力的经验声音；通过历史钩沉得出古典躯体下呈现浪漫情节的风格声音，进一步将艰涩、浑厚的直觉声音，由此完形呈现达到审美接受之下的艺术享受。在对瓦格纳特里斯坦和弦的剖析中，韩教授将特里斯坦和弦置换为其他更为传统的和弦，即a小调的重属和弦与导七和弦。通过音响结构力与感性结构力的并置作业，韩教授得出特里斯坦和弦这种特殊的音响结构能够触及一种独特的感性体验，即始终洋溢着的扩张性推力涌动，极度弥漫着的肿胀性搅力蠕动。讲座最后，韩锺恩教授提出：通过感性结构力与音响结构力的并置作业，将美育纳入音乐美学学科议程之中，无尽开掘并持续激发人的属艺术且具审美的感性结构力，以此成就与成全有人格属性的人之情育，最终在基本依托合自然规律并自觉依据合人文目的的前提下，成就自育。
撰文：马子超
摄影：陈 岚
责编：肖云森
审核：张雅萍、宁 颖
